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被一雙直勾勾盯著我看的只有眼白的眼睛嚇得直往後縮，背脊撞上冷冰冰的金屬牆面的鈍痛感才讓我徹底清醒過來。

這就是我要看守到生命盡頭的囚徒的全部面容，只是和她對視一眼就讓我毛骨悚然。這種恐懼感並不因為她被關在囚籠裡而減弱，甚至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懼怕什麼。

“哈哈哈！”她被我醒來後的懦弱舉動取悅，坐起身子用手指隨意理了理睡得凌亂的長髮。我才看到被她壓在身下的紅髮長到腰際，豔如罌粟花的顏色在這個金屬世界裡鮮活得像第叄個生命，讓人生出想要觸碰那像緞子般發著光的柔順。

我趕緊轉開視線，弓起背望向收容室的大門。我不想直視她那非人的眼睛，也不想用人類的視角去評價她。就算她除了眼睛之外沒有一處不迷人，就算她梳弄頭髮的時候無比正常，但是在這裡，我最不應該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別接觸她，別和她交流，別把她當成人類。”我在心裡警告著自己，除了管理者告誡的那兩條，我自行加上了後幾條條。“別聽，別看，別想，儘量活下去。”

室內除了我們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音，我在靜寂中發呆，忽略她在囚籠中踱步和唱歌的聲音，也忽略她想要和我溝通的嘗試。

可是，我突然想去個衛生間。

被囚徒的視線注視著，我覺得每一個動作都無比困難，連簡單的起床站立走進衛生間的過程都是在我手腳僵硬的不自在中完成的。直到關上金屬門坐在馬桶蓋上緩了一會，我才覺得身體恢復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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