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其實並不像梁頌說得那遲鈍，他明確地感覺到己對待陸淵的態度已經有所變化，而根據經驗判斷，己的態度變化應該是由陸淵本身的改變引起的，所以他想弄清楚，陸淵是什時候變的，又變成了什樣子。

這一擊直球正中紅心，陸淵感覺己的五臟六腑都隨之顫了三顫，拿棉籤的手都在不抑制地顫抖，壓抑在心底深處的、無法宣之於的某些字句已經要呼之慾。雖然他早就做好了被夏炎察覺一切的覺悟，知道早晚有把話說開的那一天，他設想過千千萬萬種的情景，卻沒想到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一個毫無防備的清晨，一個人聲嘈雜的病房。

陸淵停了手裡的動作，抬眼回望著夏炎。

夏炎只是草草地洗了把臉，還沒來得及好好拾掇己，裹在陸淵那件略大的外套裡，暴露在外的脖子上還留有沒擦乾淨的灰印，頭髮凌亂，由於一夜沒閤眼，雙眼有點凹陷，嘴唇也有些乾裂。夏炎這個模樣絕對和陸淵心中對“好看”的定義相去甚遠，他卻從那張寫滿滄桑的臉上品一種林妹妹般我見尤憐的病態美。

他多想告訴夏炎，他做夢都想印上那雙唇，想把那身軀緊緊擁入懷中，想輕輕撫摸他的頭髮。

那雙眼清澈，清澈過了頭，不帶有一絲溫度。

陸淵輕輕勾了勾嘴角，露一個極其淺淡的笑容，這笑容不像“禍國殃民笑”那張揚又刻意，是一種更為內斂更為真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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