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個人，呆呆地坐在火車上，彷彿不知道來路，也不知道歸途。僅僅是坐在火車上。

——不過是眾生皆苦而已。

花才平時並不會這樣長吁感嘆，滿腦子不合時宜的哲學思想亂飄，只是長途火車有神奇的鬩力，火車把人侷限在一個極其有限而封閉的空間裡，有的人以和行者聊天，有的人以玩手機，還有花才這種腦細胞比別人活躍一些的，就己和己玩，體現在他的腦子開始毫無目的地開始一場思想漫遊。

但無論如何，等花才踏火車客梯的那一瞬間。

火車的結界消失了。

他一瞬間又從己不受約束的，混亂的精神世界裡，回到了人世界。

滾滾紅塵衝他撲面而來。花才定了定神，然後，他又是那個會拿著鞭子抽屬加班的卜適仁了。此刻無論從他行雲流水，擠著人群站的操作，還是從他看都不看擠在火車站門拉客的黑車司機，又或者是，他熟練地跳向通往他那個小鄉鎮的班車這件事——都說明他的心還是和腳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聯絡在一起。起碼行動上和在這裡土生土長的小老百姓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他不像房光霽。

房光霽脫胎換骨一般，壓根看不是s市的人，而他的一言一行，好像還帶著這座小鎮留給他的，深深的烙印。

從火車站到花才他鎮，坐班車都要三個多小時。花才的手機沒電了，因此沒有通知花榮他已經車。花榮也沒問他什時候回來。兩個人關係冷淡得像陌生人，但陌生人湊在一起過年，又顯得滑稽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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