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鄭季?嘆了聲氣，將毒扣從袖袋裡取出來，放在桌上，“我與您並不相熟，只是受統帥之命來送您一程。您請便吧。”

梁鬱採盯著那膠紙包著的圓扣許久，伸手過去時指尖如雨打的蘆葦般顫抖，拈了好幾次都沒能將那毒扣拈起來。她像是終於決定了什麼，突然又收回手大聲衝著鄭季?道：“你不能殺我！”

鄭季?無動於衷地看著她，而梁鬱採又緊接著極其激動地高聲道：“誰都不能殺我！《流形通則》還沒寫就，若是現在我死了，你們——你鄭季?，還有皇帝和監國公主——都會被後人記作格物史上的千古罪人！”

“好啊。”鄭季?說出了梁鬱採此生聽見的最後一句話，“也請您先下地獄，為我等在油鍋裡佔個位置了。”

她站起身，拿著那枚毒扣向梁鬱採走去，而後者雖極度驚恐，卻也沒有再掙扎。

一刻鐘後，卉洲格物院院長的屍身倒在地上，而鄭季?已經從梁府的大門離開。她從袖袋裡拿出一張紙，那便是梁鬱採所說的，鄭季?在京城格物院求學時寫就的證明文章。

其實梁鬱採大概也並不知曉，考去格物院是鄭季?唯一一次脫離替皇家做髒活兒命運的機會。

鄭氏雖也能算是京城名門卻並非顯貴，族裡的資源都用於託舉鄭季?的長姊，其餘的同輩即使是姑娘也沒多少拜師名家的機會。而鄭季?便是這樣被康靜公主選中送到宮裡，名義上是為她年幼的弟弟當伴讀，而實則卻是被培養替她做些監國公主不便出面的陰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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