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鐵油桶裡生了火，賬本泡了水，字跡洇溼，雨勢漸小，兩三個男人嘴裡咬著煙，將賬本一個個扔進火裡，劈啪作響的火苗越燒越旺，火星飄出鐵桶，又被小雨絲淋滅。

「既然不能確定真實性，那就全燒了吧。」

遍地的賬本，全是從二樓書房裡扔出來的。林書音不知道黎堯是如何得知她和程明生的交易，但有一點是再清楚不過的。

當眾燒書，這不是提醒，而是警告。

腳下踩著髒汙的手帕，林書音無言望向雨中，賬本被燒得乾乾淨淨，他明明可以直接切斷她的後路，卻還是選擇這種隱晦的方式。

如臨深淵，進退維谷，迫於解局的焦慮難以拋卻，思緒紛飛，此時的她並沒有想過，被忽略的手帕意味著什麼，而燒燬的賬本也不僅僅只是警告。

“程先生，報告出來了。”

男人倚著辦公桌背門而立，瞅了一眼報告資料便扔在桌上，這是默許了，喬四瞭然，正要關門走人。

“今天是週日。”

“是，但書音姐還沒來。”

入了冬，天黑得快，時針剛過六便已經暗下來，按平時的點來看，這時候也不算晚，估摸著有店鋪手不乾淨才給耽誤了，喬四試探道，“要不我現在去接書音姐過來？”

男人沒說話，喬四有些摸不準，恰好辦公室門響了，“程先生，來查賬了。”

喬四一喜，接著又聽那人支支吾吾，“不過……不是書音姐。”

喬四臉上喜色還沒收回去，聽這話頓時看向辦公桌前的男人，只見男人從桌上收納盒裡隨意抽出把車鑰匙，邊扣著西裝外套邊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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